“……贺小姐您看……”
“……这是您要的……陈书阳小时候的……”
“……照片。”
黄色信封被戴着白手套的手压至桌面。中年男人强颜欢笑，双手交叠，退到了座椅后。
贺思佳挥手。
身旁的03走了上去。
“钱司机，你看，你要是早拿出来了，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嘛。”
纸张撕破的刺耳声在密闭逼仄的房间里回荡，男人头低得更低，握紧了手指。
贺思佳撕得不慌不忙。她微笑着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，缓缓捏住边角，拿出了里层有些泛黄的照片。
沾了水渍的右下角有些卷边了，她铺平睨了一眼。照片挡住光线，她再次正视照片，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“你敢拿其他人的照片骗我？！”
她眼神阴鸷，猛地踹向了旁边的桌子。
尖锐的摩擦音擦响地面直直往男人方向袭去。男人来不及起身，被飞来的桌角撞击腹部，靠着椅子往后倒了下去。
“钱叔叔～”
高跟鞋哒哒走来的声音如催命般拉扯绷紧的心弦。贺思佳俯身，微笑着把照片举到他的面前。
“您跟我说，这是陈书阳？”
男人抬头憋着怒火，怒瞪着她。
踩在他的右掌心的后跟缓缓往地面碾压，贺思佳乌黑长发轻垂，勾着一个甜甜笑容。
“我知道，你一直都藏着那张照片，是想借机讹上陈家一把……可惜，查了这么久你也没查出什么，我才放出消息一天，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漏出了马脚，还把您的宝贝儿子给送了进去……”
“钱叔叔您看，这张照片会给你们家带来厄运，不如把它交给我，我来替你查，怎么样？”
贺思佳低声柔和，语气却是不容抗拒。
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纠结。
秒针在墙上滴答走着。
昏暗的房间里突然投射出了光。
“……嘟……嘟——咕噜……咕噜……爸！爸！救救我——他们……咕噜……爸——！”
贺思佳低头不紧不慢地磨着有些钝了的红色指甲端。投影仪发射出的光倒影在她纤长的睫毛上，她眼眸轻垂，翘鼻上落下一片乌黑的阴影。
“——义文！”
“……咕噜……爸——！”
屏幕突然消失，伴随着咕噜噜的落水声，房间里再次变得昏暗。
贺思佳抬起头，望着他血红的眼眶，笑得更甜了。
“钱叔叔，您再好好想想，确定不和我合作？你要是确定了的话……”
“您调查陈家的那些事，还有您宝贝儿子钱义文的事……钱家以后，要没后咯——”
男人拳头用力锤着地面，他闭上眼睛，气息粗重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爸！救我——！”
“……照片……”
“……你就给她啊！”
“……”
秒针在墙上滴答滴答走着。
男人满头大汗，脸色渐渐疲倦下来。
贺思佳靠在椅子撑起下巴，也不催他。
时针又走了半圈。
“……好，我给你。”
再睁眼，男人面色沧桑。他手指微微颤抖地摸向西装内层，怕他拿出什么东西，03、05两人快步围到了他的两侧，随时准备动手。
又是一个黄色信封。
这次没有封口。
泛黄的照片在光影下缓缓飘落到桌面，扬着灿烂笑容的小男孩右手抱着一个脏不拉几的花皮球，双侧脸颊像是特种兵一样，花着三条泥巴杆。
贺思佳目光往下，停在他脚踝那个模糊却看得出是胎记的伤疤上。
她微微一笑。
“放心吧，钱叔叔，咱呢，也是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她重新坐回椅子，掏出了一张卡。
03把卡塞进了中年男人的衣服里。
“今天的事，你知我知，陈家是不会发现……你呢，回去还能继续当你的司机，你的儿子也会顺利保——”
话语戛然而止。
贺思佳目光瞬间变得锐利，她猛地站起身，拿起照片死死盯着。
照片上的陈书阳站在中间，他的左手边，虽然被摩擦得有些模糊了，但是看得出来，还站着个瘦小人影。
瘦小的人影腼腆地藏在他的身后，脏兮兮的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角。
乌黑的头顶刚到陈书阳的大腿根，ta的脸被摩擦掉，看不清具体的五官，只看得出皮肤白嫩，是见到陌生人后才有的拘谨和羞涩。
“……释的。”
贺思佳盯向那张被磨掉了的雪白小脸。
“那思佳就不打扰钱叔叔了。03、05，送人。”
她抬手一挥。03、05一边一个，提起男人，把他丢出了房间。